沫沫起风

【玉阳】长公主…

“母亲,母亲…”
“快去请大夫,母亲。”

嘈杂的声音在莅阳耳边不停响起,她皱了皱眉,听不清看不见,谁在说话?说了什么呢?

“莅阳,莅阳!”
“哦,是在叫我啊,叫就叫呗,你喊这么大声,我不聋都给你喊聋了。这个谢玉。”莅阳一边嘴里数落着谢玉,一边敛袖站起了身,望向了门口他进来的方向。
“莅阳,明天休沐了,为夫带你去骑马吧?”谢玉看见莅阳起身,赶紧加快了脚步,进了门也来不及喘匀气,兴奋地说着。
“你呀,就不能歇会再说,骑什么马啊?多大岁数了都?孩子都会走了,怎么你越活越回去了呢?”莅阳白了他一眼,顺手递了杯温热的秋茶给他,见他喝了,才又坐下。
谢玉见莅阳不想搭他的话,一双桃花眼微微一挑,有些闷闷不乐,他也不整衣袖,就那么穿着朝服,带着玉冠委在了莅阳身边,也不说话,企图让妻子发现他的不悦。
莅阳拿眼睛偷斜了他一眼,呦,这人眼带薄红,看上去受了天大的委屈正要哭呢,她嘴角一抿,赶紧止住了笑,继续打着手上的缨络,像是没看见旁边坐了个芝兰玉树的侯府世子。
谢玉坐了一会儿,见莅阳不理他,心里嘀咕着:“莅阳怎么不理我呢?她不是喜欢骑马的吗?还是,还是她带孩子累到了?”想着想着,谢玉的思绪就远了,一张微圆的脸上也皱了起来,像是早上弼儿吃的小包子,就是没那么多褶儿。
莅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,站起身,微微向谢玉的方向弯下腰,在谢玉的头顶上恩赐一般的说:“既然谢将军执意相邀,本宫也就不推辞了,只是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谢玉的眼睛一亮,连忙追问。
“只是本宫惯骑的马不在府上,别的马我都看不上呢?”莅阳前面还端着架子,后来想起她从小养的那匹塞野真没在府上,多少有些难过。
“塞野?莅阳不必忧虑,为夫这就去宫中给你牵回来。”谢玉说着就起身向门外跑去,一边跑一边吩咐着下人准备出行的东西,跑到大门口的时候还回头冲莅阳笑了笑,很是邀赏的意味。
那是他们相处最幸福的一段日子了吧?没有宇文霖,没有情丝绕,更没有深深浅浅的隔膜,只是一对莽撞的不太守礼数的顽皮夫妻。
后来呢?后来又怎么了呢?

“公主,您的茶。”
“放那吧。”莅阳手里拿着书册,趁着窗外的阳光,时不时翻动一下。
“公主,这是今年的新茶呢,陛下知您爱品这雀舌,特意给您留的,您看,侯爷那里?”齐嬷嬷小心地问着长公主。
莅阳翻书的手一停,神色平静地说:“不必麻烦了,皇兄赐茶,不是这茶真就好喝了,他那是从小笑话我惯了的,拿着雀舌笑话我乐意说话,好讨口彩。至于今年的新茶除了雀舌留下,毛尖送去侯爷那吧,剩下的收到府库里。”
“是。”
侯府,书房。
谢玉好容易处理完太子丢过来的政务,揉了揉眉心,颇觉疲惫,抬手拿起了桌上的茶,想润润喉。刚打开杯盖,只见茶汤嫩绿隐翠,一芽一叶,细嗅还有清高带着熟栗子香的味道,正是毛尖。他品了品茶,微闭眼靠在了圈椅中,双手还端着那杯茶,不知在想些什么,良久,他轻轻地感叹了一声:“春茶苦,夏茶涩,要好喝…秋白露啊。”最后几句低不可闻,语音散在了风中。
他们回不去了。

“莅阳,莅阳,你真的要,舍弃我?”侯府前,谢玉一身萧索,问着他的公主。
“让他们进去。”莅阳没有去看她的丈夫,目光平视前方,声音有些颤抖而坚定。
谢玉让开了路,他眼角的薄红好似要滴出血来。月色下,府门前“护国柱石”四个大字映着他僵直的腰背。
“你怪我吗?”
“过去的事不怪你。”
谢玉,谢玉,你真的不怪我吗?莅阳紧闭的眼睛留下了一滴泪。
莅阳长公主,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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